洗漱台上并排插着两支牙刷。

你的那头已经炸毛了，你说软毛的舒服，可我明明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过夜的时候，紧张得连牙刷都拿反了。

那时候我们还用着不同的牙膏。你用薄荷的，我用草莓的。后来你的牙膏先挤完了，你挤我的，皱着眉说太甜了。再后来我的也挤完了，你买回来一支新的，薄荷的，但旁边写着“清新草莓味”。

你说这是 compromise，我说这是爱情。

两年了，我们共用过多少支牙膏，我已经数不清了。

你开始习惯我半夜上厕所不关灯。我开始习惯你周末赖床到中午。你学会了我妈包的饺子馅配方，我学会了你爸拿手的红烧肉。我们像两棵种得太近的树，不知不觉就长到了一起，根缠着根，枝碰着枝。

上周你出差，我一个人睡。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空了一大块，明明平时嫌挤，那天晚上却觉得床太大了。我伸手摸了摸你那边的枕头，凉的。

你打电话来，问我睡没睡。我说睡了。你说骗人，睡了怎么接电话。我说那你呢，你怎么还不睡。你说想我想得睡不着。

我们在电话里笑了。两年前说这种话会脸红，现在说起来像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但挂了电话，我把你的枕头抱过来，闻了闻。还有你头发的味道。

你回来的那天，我去机场接你。你推着行李箱走出来，穿着我见过很多次的那件卫衣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但看到我的时候，你笑了，就像第一次见到我那样笑。

我忽然想起那个问题——如果回到过去，还会选择在一起吗？

不用想，会的。

就算知道两年后会因为你袜子乱扔生气，会因为你打游戏忘记回消息难过，会为谁洗碗谁拖地吵架。还是会。因为也知道会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煮粥，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等我，会在吵架后拎着我爱吃的包子回来。

牙刷换了又换，牙膏买了一次又一次。洗漱台上的杯子从蓝色换成粉色，又从粉色换回蓝色。

我们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