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里还剩半个洋葱。我切的时候还是辣眼睛，和两年前一模一样。

那时候我们刚搬进那间出租屋，厨房小得转不开身。你非要给我做可乐鸡翅，结果把糖和盐弄混了。我们对着那盘黑乎乎的鸡翅笑了很久，最后还是吃完了，你说不能浪费，我说行，就当给感情加点盐。

两年过去了。

你还是会弄混糖和盐，但已经知道鸡翅要先焯水。我还是切洋葱会流泪，但学会了刀沾点水就不那么辣眼睛。

上个月你加班到很晚，我煮了面等你。你回来的时候面已经坨了，你埋头吃完，抬头说：“比刚出锅的还好吃。”我知道你在骗我，但没拆穿。有些谎话听久了，就像真的。

我们吵过架。最凶那次你摔门出去，我在屋里坐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你回来了，拎着我爱吃的那家包子，塑料袋上挂着水珠。你说：“趁热吃。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我咬了一口，是豆沙馅的，你不是总记不住我爱吃鲜肉的吗。

可能成长就是这样——不是突然什么都对了，而是慢慢习惯那些不对的地方。

你的袜子还是会扔在沙发底下，我的头发还是会堵住下水道。你打游戏还是会忘记时间，我看剧还是会哭得稀里哗啦。我们还是会因为谁洗碗吵两句，但吵着吵着就笑了。

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，慢到能数清楚你长了几根白头发。有时候又觉得太快，快到来不及记住你所有的好。

昨天你说想去海边。我说好啊，等攒够钱就去。你说不用等攒够钱，周末就可以，坐绿皮火车，住便宜旅馆，重要的是和你一起。

我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
重要的都和你一起。

一起把出租屋住成家，一起从不会做饭到能做几个拿手菜，一起从争吵到和解，一起从陌生到熟悉对方的每一个习惯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
洋葱切完了。我把它们扔进锅里，油声滋滋响。你刚好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那家包子。

“鲜肉的。”你说。

我笑了。

成长笔记没什么好写的，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日子。今天和昨天差不多，明天可能也和今天差不多。但回头一看，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。

盐放多了就多喝点水，糖和盐弄混了就笑一笑重来。

反正一辈子还长，我们可以慢慢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