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整理衣柜，翻出我们第一次买的那件情侣卫衣。米白色的，胸前印着两只傻乎乎的小熊。你非说左边那只像我，傻笑露两颗牙；右边那只像你，眯着眼睛往我这边靠。

衣服洗过太多次，领口有点松了，但还能闻到你家洗衣液的味道——你说你喜欢那个味道，就一直用着。

记得那天买这件衣服，是我们在一起第三个月。你拉着我的手在店里转了三圈，挑了又挑，最后选中最普通的一件。“就要这个，”你说，“要穿很久很久的。”

真的穿了很久。

春天穿着去植物园看樱花，你在树下捡花瓣往我头上撒；夏天晚上压马路，穿同一件防晒服，你把手揣进我口袋里；秋天爬山，两件同款卫衣叠着穿，在山顶看落日；冬天窝在你家沙发上，穿情侣珊瑚绒睡衣，脚丫子对脚丫子，看电影看到睡着。

昨天你说想喝绿豆汤，我跑了好几家超市才买到绿豆。回家煮上，你突然从背后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肩膀上：“我们好像越来越像了。”

“哪里像？”

“穿一样的衣服，吃一样的东西，连说话语气都一样了。”

我把锅盖盖上，转过身看你：“那要不要试试，看对方眼色就知道想说什么？”

你眨眨眼：“晚饭吃什么？”

我笑出声：“你看，我知道你想吃我做的，对吧？”

你也笑了，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

有时候想，恋爱日记本上写什么呢？其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就是你洗衣服的时候，会把我的衣服仔细翻过来，说这样不容易褪色；就是我看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，偷偷拍下来当表情包；就是我们一起逛超市，你推车我挑菜，研究今晚做什么。

这些小事，穿在我们身上，就成了同一个款式、同一份温暖。

衣架上并排挂着我们的外套，你的深蓝，我的浅灰。窗外路灯亮起来，把你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刚好和我的影子靠在一起。

绿豆汤煮好了，你端着碗，我拿着勺子，坐在阳台边喝边看星星。你靠在我肩膀上，忽然说：“等我们老了，还要穿情侣装。”

“穿什么？”

“就穿最简单的白T恤，印着‘老头’和‘老太太’。”

我低头看你，你已经闭上眼睛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
风吹过来，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凉爽。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我的手，松松的，像握着什么很普通却又舍不得放的东西。

恋爱就是这样吧。日子叠着日子，衣服挨着衣服。我们的故事，就藏在这些平平常常的、穿情侣装的日子里。

昨天、今天、明天。